2018年的比特币市场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,在2017年年底冲上2万美元历史高峰后,这个曾经让无数人一夜暴富的“数字黄金”,在2018年经历了断崖式下跌——全年价格暴跌超过80%,从云端跌落尘埃,而作为比特币生态系统的“血液”与“引擎”,挖矿行业也随之经历了从狂热到寒冬的剧烈震荡,上演了一幕“冰与火之歌”。
“挖矿”的底层逻辑:不止是“挖数字”
要理解2018年的比特币挖矿,首先要明白“挖矿”的本质,比特币作为一种去中心化的数字货币,其交易需要通过“挖矿”来确认和维护网络安全,矿工们在全球范围内展开算力竞赛,用高性能计算机(矿机)解决复杂的数学难题,第一个解出难题的矿工将获得新诞生的比特币作为奖励,并得到记录交易的权利,这个过程被称为“工作量证明”(PoW)。
在比特币早期,普通电脑甚至家用CPU都能参与挖矿,但随着矿工数量增多和竞争加剧,挖矿难度呈指数级增长,专业化的ASIC矿机(专用集成电路芯片矿机)逐渐成为主流,2018年,主流矿机的算力已从早期的几GH/s(每秒十亿次哈希运算)跃升至数十TH/s(每秒万亿次哈希运算),挖矿从“个人游戏”彻底变成了“资本与技术的战场”。
2018年上半年:最后的疯狂,算力军备竞赛
尽管2018年比特币价格从年初的1.3万美元一路下跌,但上半年挖矿行业仍弥漫着“暴利余温”下的狂热,矿工们的逻辑很简单:只要比特币价格高于挖矿成本,就有利可图,而当时的挖矿收益,足以支撑新一轮的“算力军备竞赛”。
这一年,矿机市场供不应求,比特大陆、嘉楠科技、比特微等中国矿机厂商成为全球主导,其生产的蚂蚁S9、神马M10等机型一机难求,二手矿机价格甚至翻倍,在四川、云南、内蒙古等电力资源丰富的地区,大型矿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一些矿工不惜背负高利息贷款购买矿机,甚至有人涌入新疆、内蒙古等偏远地区,建立“地下矿场”,试图以更低的电力成本抢占先机。
算力数据最能体现这场疯狂:2018年1月,比特币全网算力约为5EH/s(每秒五百五十万亿次哈希运算);到6月,这一数字已突破30EH/s,半年内增长超5倍,矿工们相信,只要算力足够大,就能在“彩票式”的竞争中分得一杯羹,而比特币价格的“反弹”似乎只是时间问题。
下半年:寒冬突至,关机潮与矿机“废铁化”
市场的反转远比想象中更残酷,2018年下半年,比特币价格从6月的约6000美元跌至12月的3000美元区间,挖矿的“收支平衡线”被无情击穿。
挖矿的核心成本是电力,其次是矿机折旧,以2018年主流的蚂蚁S9矿机(算力14TH/s)为例,其单日耗电约14度,按当时0.4元/度的电价计算,日电费成本约5.6元,而比特币价格跌至4000美元以下时,单台矿机的日收益甚至不足以覆盖电费。
“关机潮”从第三季度开始蔓延,中小矿场因缺乏资金储备和低价电力,率先倒下,内蒙古某矿场主回忆:“8月开始,每天亏几千块,矿机开着就是烧钱,后来实在撑不住,把几百台矿机当废铁卖了,每台只卖了几百块,比当初买价的零头还少。”二手矿机市场价格崩盘,曾经价值上万元的蚂蚁S9,年底时二手价甚至跌破1000元,不少矿机被直接拆解卖芯片,或堆在仓库里积灰。
大型矿企同样面临压力,比特大陆、嘉楠科技等头部厂商虽凭借规模效应和低价电勉强支撑,但也开始缩减产能,推迟新一代矿机的研发上市,矿工们的心态从“贪婪”转为“恐惧”,有人抛售矿机离场,有人选择“关机观望”,等待价格反弹——只是这一等,就是数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