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轮车上的数字淘金梦,一辆矿机引发的都市狂想与生存现实

轰鸣的三轮车与“钢铁怪兽”

清晨六点,城市还在薄雾中沉睡,老张的三轮车却已“突突”地穿行在老城区的窄巷里,车斗里没有寻常的蔬菜或废品,而是用粗麻绳死死固定着几个半人高的黑色铁箱——箱身贴着“ETHEREUM MINER”的英文标签,散热孔里正“嘶嘶”地喷着热气,像一群被囚禁的钢铁怪兽,在颠簸中微微震颤。

老张今年52岁,皮肤黝黑,手指关节粗大,是个干了二十年三轮车夫的他,最近多了一个身份:“以太坊矿机运输工”,这辆破旧的三轮车,曾是他拉货、养家的全部家当,如今却成了他“蹭”数字经济浪潮的奇怪载体。

“这玩意儿沉得很,一个顶我拉半吨水泥。”老张抹了把汗,指着车斗里的矿机说,他口中的“玩意儿”,是挖以太坊的专用矿机,一台 weighs 近50公斤,内部集成了上百张显卡,24小时不间断运行,耗电量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用电量,为了“淘金”,有人从二手市场淘来淘汰矿机,再找像老张这样的三轮车夫,偷偷运进城中村的出租屋——那里电费便宜,且隐蔽,适合“蚂蚁搬家”式的矿场运营。

数字淘金热下的“生存夹缝”

“拉矿机比拉货挣钱,但也更提心吊胆。”老张说,一次拉矿机能赚200块,是他平时拉一天活的两倍,但风险也大:怕被交警拦(三轮车禁行),怕被城管查(占道运输),更怕矿机半路“散架”——这些“钢铁怪兽”娇贵得很,磕了碰了就可能“算力下降”,直接贬值上万。

他的客户,多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自称“币圈玩家”,他们穿着印着区块链logo的T恤,用夹杂着“牛市”“熊市”“算力”的黑话和老张沟通,眼神里闪烁着对财富的狂热,有人半夜打电话让老张紧急“救急”,说矿机到了港口,必须立刻运走,否则会被海关扣留;还有人要求老张绕开所有摄像头,把矿机运进没有电梯的老居民楼,六楼要一趟趟抬,累得老张直不起腰。

“我不懂什么以太坊、比特币,就知道这东西比金子还沉,比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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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值钱。”老张憨厚地笑着,三轮车经过一个贴着“严厉打击虚拟货币挖矿”的公告栏时,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狂热与冷却:一场关于“的博弈

今年5月,国家发改委明确虚拟货币“挖矿”活动属于淘汰产业,严禁以任何名义开展相关活动,政策一出,原本喧嚣的“矿机运输市场”瞬间冷却,老张的三轮车又回到了拉货的老本行,只是偶尔还会接到几个“悄悄”的订单——有人想低价处理淘汰的矿机,运到偏远农村“试试运气”;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,把矿机拆成零件,“伪装”成电脑配件运输。

“那些年轻人不来了,说‘矿难’了,机器不值钱了。”老张叹了口气,他曾在城中村见过一个“大型矿场”:十几个房间摆满了矿机,嗡嗡的噪音日夜不停,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,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,那个矿场大门紧锁,门口贴着“转租”的告示,几台落满灰尘的矿机被扔在角落,像被遗弃的废铁。

老张不懂什么是“政策风险”,什么是“能源消耗”,他只知道,那些曾经让他眼红的“运输费”,如今变成了烫手的山芋,他拉过矿机的三轮车,车斗里还留着几道深深的划痕,那是矿机固定时勒出的痕迹——像一场荒诞的梦,醒后只留下现实的褶皱。

三轮车的终点:是时代浪潮,还是生活本身

傍晚,老张把三轮车停在巷口的修车铺,老板老李正蹲在地上修一辆共享单车。“老张,又拉什么好东西了?”老李打趣道。

“拉了个‘大块头’,现在没市场喽。”老张拍了拍车斗里的划痕,苦笑。

老李抬头看了看天,夕阳把巷子染成金色。“这世道变得快,以前我们拉煤,后来拉水泥,现在拉矿机,说不定明天拉的就是‘机器人’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管拉啥,能挣钱养家,就是好东西。”

老张点点头,发动三轮车,“突突”的声音再次响起,消失在城市的暮色中,车斗里的划痕在夕阳下忽明忽暗,像是对这场“数字淘金梦”最沉默的注脚——时代浪潮滚滚向前,有人狂热追逐,有人被动裹挟,而像老张这样的普通人,只是开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,在浪潮的边缘,努力地拉着自己的生活,驶向下一个未知的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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