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年来,随着虚拟货币市场的波动,“挖矿”这一曾被视为“数字淘金”的活动持续引发关注,尽管我国已明确禁止虚拟货币相关业务,但围绕“挖矿所得是否违法”的疑问仍广泛存在,这一问题并非简单的“是”或“否”,需结合法律定性、政策演变及实践案例,从多个维度进行客观分析。
法律定性:虚拟货币挖矿在我国已被明确禁止
要判断“挖矿所得是否违法”,首先需明确“挖矿”行为本身的合法性,2021年9月,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联合发布《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》(以下简称“924通知”),明确规定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,“挖矿”行为被正式列入淘汰类产业,属于“落后产能”。
此后,多部委及地方政府进一步细化政策:
- 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将虚拟货币“挖矿”活动纳入《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(2019年本)》淘汰类,明确要求“立即停止”,不得新增任何产能,存量项目限期逐步退出。
- 多地政府(如内蒙古、四川、云南等)出台具体实施方案,严禁新建虚拟货币“挖矿”项目,对现有项目全面清理关停,并切断“挖矿”活动所需的电力、网络等支持。
从法律层级看,“924通知”虽属部门规章,但结合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》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》等法律法规中关于“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”的规定,“挖矿”行为因违反国家产业政策、扰乱金融秩序,已被明确定性为违法行为。
所得性质:违法行为的收益是否受法律保护
既然“挖矿”行为本身已被禁止,那么其所得(即通过挖矿获得的虚拟货币,如比特币、以太坊等)是否属于合法收益?是否受法律保护?
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三条:“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,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。”以及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六十四条:“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,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。”
核心逻辑在于:
- 行为违法,收益不合法:若“挖矿”行为被法律明确禁止,则该行为产生的“收益”在法律上不视为合法财产权益,赌博、诈骗等违法行为的收益,即使以货币形式存在,也不受法律保护,国家有权予以追缴。
- 虚拟货币的财产属性争议:尽管部分法院在民事判决中曾将虚拟货币认定为“虚拟财产”(如2022年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理的比特币盗窃案),但这种认定仅限于不涉及违法活动的民事纠纷,对于“挖矿”这一违法行为产生的虚拟货币,其财产属性不受法律保护——国家不会承认其合法性,更不会保护通过违法手段获取的“财产”。
实践中,监管部门对“挖矿”所得的处理方式已印证这一点:2021年内蒙古清查“挖矿”项目时,不仅关停矿场,还对已挖出的虚拟货币予以没收;多地公安机关在打击“挖矿”犯罪时,也将挖矿设备、虚拟货币等视为“违禁品”或“违法所得”予以查扣、追缴。
法律责任:违法挖矿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
“挖矿所得是否违法”的追问,本质上是对“违法成本”的关注,从现有法律框架看,违法挖矿及所得处理可能涉及三重责任:
行政责任:限期整改与行政处罚
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》《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》等,对违法挖矿行为,监管部门(如发改委、工信部门、能源部门等)可采取:
- 责令停止违法行为,拆除设备、切断电源;
- 处以罚款(如对拒不停产的企业,可处最高50万元罚款);
- 纳入失信名单,实施联合惩戒(如限制融资、限制高消费等)。
刑事责任:情节严重者可能构成犯罪
若“挖矿”行为涉及其他违法犯罪,或造成严重后果,可能触犯刑法:
- 非法经营罪:若以“挖矿”名义从事非法集资、传销等活动,或未经许可经营支付业务,可依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二十五条追究刑事责任;
-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:若通过恶意程序、入侵网络等方式进行“挖矿”(如“偷矿”行为),可依据《刑法》第二百八十六条处罚;
- 危害电力安全罪:若“挖矿”项目窃电、违规用电,干扰电网稳定,可依据《刑法》第一百一十八条、第一百一十九条追究责任。
民事责任:合同无效与损失自负
若个人或企业与矿场签订“挖矿托管”“合作挖矿”等合同,因“挖矿”行为违法,相关合同自始无效,双方不得依据合同主张权利,2022年北京某法院审理的一起“挖矿托管合同纠纷”中,法院认定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,判决双方返还财产,损失各自承担。
例外与争议:是否存在“合法挖矿”的空间
尽管我国全面禁止“挖矿”,但仍有疑问:若个人用少量电脑“私下挖矿”,是否也违法?所得是否会被追缴?
从政策执行看,监管打击的重点是规模化、商业化的“挖矿”活动(如矿场、数据中心),这些项目消耗大量能源、扰乱市场秩序,社会危害性较大,对于个人少量“挖矿”(如用个人电脑参与),虽 technically 违反政策,但实践中多以劝导、教育为主,一般不直接追究行政或刑事责任。
但需注意:
- “少量”不等于“合法”:个人挖矿仍违反国家产业政策,若被监管部门发现,仍需停止行为;
- 所得仍不受保护:即便通过个人挖矿获得虚拟货币,若涉及交易、变现,可能因“从事虚拟货币交易炒作”被处罚;
- 风险不可忽视:个人挖矿可能面临设备损耗、电费成本高、虚拟货币价格波动等风险,且“挖矿”行为本身存在网络安全漏洞(如被黑客攻击、私钥丢失)隐患。
违法行为的收益,法律不保护
综合来看,虚拟货币“挖矿”所得在我国属于违法收益,不受法律保护